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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yJay/TimJay】《Afterburn》01-03

Setting


【1】

 

  這是一個夜闌人靜的晚上,四處鴉雀無聲,姣潔的月亮依舊照亮著Gotham。一切都看似是平常,對吧?如果是幾年前的話,那會是平平無奇的一個晚上,幸運的話還能親眼目睹那位黑夜騎士在高樓中飛翔,聽到罪犯在夜裡的哀鳴。可惜這些畫面都只能屬於因古舊而發黃,甚至開始脫色的照片上,Batman在Gotham的大街小巷裡穿越已成歷史。

 

  大約是在一年前的時間吧,那時剛好迎來了新禧,寒風凜凜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雪白的積雪正緩緩地融化,能隱約看到藏在白雪之下好幾個月的泥土,消失了好幾個月的知更鳥重新回到Gotham的樹上,寂靜了整個冬季的城市終於開始熱鬧起來。不管是自然還是市民,他們都等待著第一場春雨的洗滌,等待大地再次變得生機勃勃,這是多麼美好的光景啊。但就算再美好的事物也無法逃離死亡的命運,如此平淡又帶有絲毫的溫暖的日子劃上休止符。

 

  這都是因為那群充當作上帝的統治者,他們的行為舉止虛偽得令人噁心,嘴裡吞吐出來的話語都是發臭的爛泥,再光鮮的外表也無法掩蓋從皮下隱隱透出的腐爛的惡臭,雙手所觸碰的事物只會迎來凋零的結局。他們總是喜歡在封閉的會議室內開著賭局,把一切都押在一張輕薄的紙上。鋼筆在紙上飛快劃過的風聲、深藏於臉孔之下的奸猾笑容、額上冒出的冷汗、令人窒息的空氣……但這次沒有任何嬴家,他們打開那個讓一切陷入漆黑深淵的魔盒,一切將在火陷中變成灰燼而隨風而去,他們都成為了被人唾棄的輸家。

 

  「Jason你要去哪?」Tim跨過一堆頹垣敗瓦,小跑追上正要離開的兄長。只見Jason跨坐在機車上,抱著他的紅色頭罩,嘴裡叼著一支散發煙霧的香煙,凝視著那個遙不可及的月亮。

 

  「少管我。」Jason側頭瞥了弟弟一眼,便沒有再看他,從語氣裡可以感受到他的內心的叫囂。少年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為單薄、孤獨,跟思念著遠方的家鄉的流浪者一樣。

 

  「……。」Tim選擇沉默地走到Jason身邊,他知道對方需要時間冷靜自己。

 

  那是一個平常的星期一,街道上都是趕上班、上學的市民,道路上的車輛擠得水洩不通,響銨聲貫通了這條大馬路。正當眾人在馬路旁焦急地看著手錶,等待交通燈從紅色轉為綠色的時候,急速的鳴笛聲從城市中心響起,原本嘈雜的街道瞬間沉靜下來,彷彿整個世界除了聞笛聲外別無他物。

 

  『各位市民請注意,這不是演習,請各位盡快到鄰近的地鐵站避難,Gotham City將會於十五分鐘後受到空襲。請各位市民……』安裝在高樓上的大電視由廣告時間突然轉成政府直播,警司透過電視直播一臉沉重地宣佈著空襲警報。市長遲疑地抬起頭,仰望著電視,就是沒有任何人晃動腳踝。一直在睡著的、沉醉於紙醉金迷的世界裡的似乎不太相信這回事,世界早已踏入和平世代,怎可能會有空襲呢?

 

  「Run, now!」直至道路被突如其來的陰影遮蓋著道路,只見Batman透過Batwing從天而降在一輛車子上,拿著對講機利用Batwing的廣播系統對著茫然不知的市民吼叫。低沉的吼聲在城市裡回響,沉睡者才驚覺上層的騙局,事態早就已經不可挽救。

 

  一開始只是一小撮人帶點懷疑的轉身往地鐵站跑去,然後其他人才陸陸續續的開始跑,最後演變成人群爭先恐後的逃命。「Gordon,安排人手。」Batman站在車頂看著逃命的人群,按著耳邊的通訊器聯繫他的摯友--James Gordon。要控制龐大的人流,就算再神通廣大的Batman也得需要警方的協助。

 

  驚慌失措的表情、刺耳的尖叫、嘈雜的討論、失去節奏的腳步。被金光蒙騙、活在幻想世界裡的作夢者此刻才驚覺統治者所投餵的不是單純的糖果,而是包裝於糖果之下的鴉片。誰都無法拒絕香甜的糖果,即使那是一顆顆的毒藥,他們都會匢圇吞棗地吞下,並伸手渴求更多。警方配合地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各個地鐵站管理秩序,但能趕上嗎?Batman皺起眉頭、咬緊下唇,凝視著天空。幾條灰白的軌跡出現在蔚藍間,清楚地把天空一分為二,那天導彈高速劃過的痕跡。

 

  從天而降的火光落到城市的遠處,衝上雲霄的混濁濃霧遮蓋了天空,金白的光茫往陸地四周擴散。來自天上的光吞噬著陸地,彷似耶和華將硫磺與火、從天上那裡,降與所多瑪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平原、城裡所有的居民、連地上生長的都毀滅了。世界從那群虛假的神中接受所多瑪的命運,迎接火的洗禮。

 

  男人帶著氧氣罩沉睡在病床上,身上插滿各種的管子,起伏不停的胸膛及心機圖機一陣又一陣的跳動聲都是他活著的證明,唯一詫異的是氧氣罩內沒有一陣陣的白霧。他就這樣躺在病床上,皺起的眉頭、微微抖動的眼皮與緊握的拳頭,看來睡得並不安好。

 

  愈發急促的跳動聲,因緊繃而微抖著的身躺--少年猛然睜開眼睛,一手揭開雪白的被褥,一手扯掉身上的試管,拉斷套在臉上的那根屬於氧氣罩的橡根帶。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像溺水者拼命吸著能救活自己的空氣、落水者抓住手中最後一根稻草一樣。

 

  「Jason,冷靜。沒事了。」原本在病床邊打盹的少年因床上的騷動而驚醒,從他臉上深淵的黑眼圈來看,看來少年一直守在床邊等待對方醒來。他站起來把奮力掙扎的男人按回床上,按撫著被夢魘纏身的沉睡者。

 

  「小紅鳥……?」Jason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男生--Tim Drake,也許因為親人在場的關係讓他稍微冷靜下來。Jason要擦掉額上的冷汗,那是每次惡夢過後的必備動作,當他的手背觸碰額頭的瞬間,才驚奇地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的冷汗。

 

  Jason坐在床上沉默了一會,雙手不安地掐緊在一起。他望著雙手放空,想要從被搞糊在一起的腦袋裡翻出零碎的記憶碎片。Jason抬起頭打量著雪白的房間,捂著一臉倦容的臉孔緩緩地問︰「我在哪?」

 

   刺耳的鳴笛聲貫通著城市,停在枝上的知更鳥啪嗒啪嗒的飛走,春風掃落枝上搖搖欲墜的葉片,驚恐在沉寂之中爆發。那個與死亡、危險共存的陰暗小巷,看透生死的失敗者們也難得驚慌失措起來。他們帶著不安湧到光亮的街道上,暗淡、讓人唾棄的色彩與討人喜愛、光鮮的色彩拌在一起,最終都變成一樣混濁的顏色,沒有所謂的光鮮與暗淡之分。

 

  「Jaybird?」奪目的鮮紅在昏暗的小巷裡奔跑著,他一手抱著幼小的身驅,一手拖著幾位無助的孩子來到小巷的出口。他的黑色鴨舌帽在剛才的混亂中被落到角落裡,那頭橘中帶金的頭髮暴露於空氣之中。他一直狂奔,直至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唯一的出口才慢慢停下。

 

  「嘖……Roy,太慢了。」Jason抱著一對姊弟,在出口處焦躁地來回踱步。街外的人們已經往附近的地鐵站跑去,他們本應逃命去的,但心中的正義感卻讓他們主動給自己招麻煩事。Jason不是一位好人,但無可否認的他對小孩子非常好,大約是因為童年過得不好的關係,他總是不經意地對小孩流露出溫柔,把手中的食物遞給消瘦的幼童、讓小孩圍著自己打轉……雖然他總是否認。「走吧。」熟悉的鮮紅映入眼簾,等得煩躁不安的男人轉身面向街道,他的雙腿抖動著,準備拔足狂奔。

 

  「唉?……等等我!」眼見煩躁的身影沒等自己就混到人群之中,Roy不禁跟著鼓譟起來,對方怎麼不體諒一下自己要帶著好幾位小孩呢?雖然那抹鮮紅在人群中是非常顯眼,但因要顧及小孩子的關係,Roy親眼看著Jason在自己的視線內被人群淹沒,這簡直是要磨滅自己的耐性。

 

  Jason不太願意踏足Gotham,正確來說是他不願意跟任何與那位男人有關的扯上關係。沒法從陰影中脫身的他總是遠離著,也一直不願意提起。Roy知道對方一直等待著一個需要回家的理由,儘管那是一個可笑的理由,但他一定會裝作不情願的樣子回去,因為那是養育他的城市,也會是他最終的歸宿。

 

  他們本來沒有停留Gotham的計劃,只是他們實在需要補給才被迫留在蝙蝠的陰影之下。Roy還記得Jason聽到聞笛聲的瞬間,對方緊鎖的眉頭一下子鬆下來,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盯著天空看。少年咬緊下唇,直接把手中裝滿食物的紙袋往地上一扔,匆忙地把頭罩戴上便向童年的那個小巷奔去。Roy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在他背後喊︰「Jaybird,你要去哪?!」

 

  「別管我!」如平常一樣不作任何解釋,做著自己的決定。Roy環視四周的人群,撇了撇嘴,一手壓下他的鴨舌帽,一手從褲袋裡抽出他的多米諾眼罩戴上,追著Jason身後跑︰「喂!Jaybird等等!」他就這樣隨著對方來到那個昏暗小巷,跟著對方挑起與自身無關的重擔來。

 

  Jason伸手接過Roy懷裡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孩,把他交給較為年長的孤兒︰「好好照顧他。快跑!」他伸手指著人流的方向,地鐵站的入口在驚慌的人群中約隱約現。Jason一直盯著呆然地直站立原地的小男孩,直到對方堅定地點頭,消失於眼前才安心離去。他跑回那個峽窄的小巷,那兒還有無數需要拯救的孤影。

 

  「你應該早點說清楚。」Roy想要整理一下帽子,他下意識往額頭摸去去,那是粗糙的、亂哄哄的髮絲。此時他才想起陪伴他冒險的帽子在混亂間落在那條陰暗小巷裡,他追著對方的背影跑,要是時間許可的話,也許他能撿回心愛的帽子。

 

  「有時間嗎。」從Jason那不耐煩又鼓譟的語調中就能想像他在紅頭罩之下的表情,那絕對是衝著自己反白眼。

 

  「……那下次。」

 

  「……。」

 

  「Jaybird?」

 

  「……好。」最後還是敗給紅髮少年。


  「……?」他們再次回到那個小巷裡,Jason毫不猶豫地往裡頭跑去,直到半路也發現緊隨自己的拍檔沒有跟上。他回頭一看,發現對方的身影佇立於入口處,在昏暗的環境下他依稀看到對方正仰望著天空。Jason停下來沒有前進,他疑惑地歪著頭望著對方,思考著應否叫喚Roy。

 

  鳴笛聲再次響起,那是最後一次的空襲警報。Roy注意到那黑暗中的目光,他緩緩轉身望向小巷裡唯一的身影︰「嘿Jaybird,我們還真喜歡招惹麻煩。」鳴笛聲蓋過他的聲音,Jason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肯定是什麼裝作感性的語句。

 

  「閉嘴,我們會活下。」Jason從小巷裡頭急速地走到對方身邊,直接抓起拍檔的手往裡頭走。他受不起什麼感性的說話,那是沾上蜜糖的毒藥,讓人沉醉其中、變得軟弱的話語。

 

  「你說我們能趕上嗎?」表面好像是指多救幾位孤兒的事,但Jason知道那是暗示著他們是否能活下。

 

  「少說廢話。」對於拍檔開始陷入絕望的Jason終於按耐不住,他停下來,扯著對方的衣領,用警告的口吻在對方的耳邊繼續說︰「你跟我會活下,然後離開這鬼地方。我們不會在這死去,絕不會是現在。」

 

  「少說話,多幹活。」他鬆下扯著衣領的手,用力推了對方的胸膛。

 

  戰機在天空徐徐飛過,把蔚藍的天空一分為二。遠處混濁濃霧帶著火光衝上天際,伴隨火花的衝擊揚起一陣狂風,把地上的一切連根拔起再燃燒盡殆。白光從濃霧中心往外貪婪地吞噬著,所經之地寸草不生,留下來的灰盡訴說著曾經的美好。聽說天堂是充滿光的國度,沒有悲傷、沒有傷痛、充滿歡樂的淨土。白光把他們包圍,而天使沒有前來迎接他們。

 

  「認識你真好,Jaybird。」這是Jason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想要回應總是緊抓他不放的拍檔,但身體早已失去感覺,只剩下一點兒的意識。

  『少給我說這些傻話了。』也許只能在地獄重聚時再說了。

 

  他們就在那人造的天堂裡被光吞噬著,直到它吞下Jason曾經所愛的城市,吞下他想要忘卻的一切。後來,整個地球被混濁所籠罩,被火光燃燒,又一個新紀元的開始。

 

【2】

 

  「你睡了好久。」Tim依舊穿著Red Robin的制服,坐在床邊的椅上,低頭揉掐著雙手,似乎非常不安的樣子。

 

  「外頭什麼狀況。」Jason赤裸著上半身,走到門邊,拿起掛在一旁的衣服。夾克外套和那人曾經穿過的制服完好無缺的被掛起來,沒有任何灰塵也沒有任何破損,就像從沒經歷火光的洗禮,跟過去從Kori手中接過時一樣,手中的制服光鮮得像新的一樣。Jason突然想起他的拍檔,他緩緩地穿上衣服,緩緩地道︰「Roy Harper呢?」

 

  沒有新傷口的軀體、異常光鮮的衣服,半裸的男人把那件凱夫拉盔甲往身上套,緊緻的制服隨著往上拉的拉鍊包裹著美好的胴體,把那美好的腰線與紮實的肌肉藏到那黑色薄膜之下,與藏於寶盒之下的禁果一樣,讓人蠢蠢欲動。Tim看著對方更衣,內心嚮往著成年男人的線條美,他挺想伸手摸一下那暴露於空氣中的背肌。Tim察覺到內心這無謂的念頭後,馬上搖了搖頭,把頭扭到另一邊,用歉意地語氣說︰「……我只找到你,四周都沒有他任何蹤影。」

 

  就在那瞬間,Jason停止整理外套,瞳孔因震驚而瑟縮了一下,嘴微微張著,屏息了呼吸。他彊直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世上最好的偵探,用彊硬的語氣說︰「這不可能。」既然自己逃離死神的魔掌,對方怎可能像消失了一樣,不留任何痕跡。

 

  「我很抱歉。」

 

  「……。」Jason背對著Tim坐在柔軟的床墊上,拒絕接受事實的頹廢地癱坐著,只露出沮喪的背影。

 

  「……。」Tim沉默地走到床邊,坐在對方身邊。他沒有作出任何的安慰,只是靜靜地坐著,陪伴著對方。這對於Jason而言,就是最好的慰藉。

 

  燃燒的大地、乾涸的湖泊還有往上攀升的水平線,失去太陽與月亮的天空一直灰灰沉沉著,荒蕪的地面只剩下引發奇蹟與絕望的微塵在空氣中飄浮著。如果夏娃因偷吃生命樹的果子而被神逐出伊甸園是第一次流放,那麼打開潘多拉之盒,就是第二次的流放,從地上的樂園放逐到地下的深淵。深淵裡只有黑暗與虛無,茍且偷生的神明們模仿著天上的父親創造地下的伊甸園,用人工的方法把光、土地與水給做出來。存活的人們在這人工的樂園上苛延殘喘,絕望的微塵侵蝕著他們腐朽的身體,平淡不復存在。

 

  「所以你們把所有東西都搬到這鬼地方?」Jason靠在陽台的圍欄上,看著繁忙的街道,嘈雜的汽車聲與水洩不通的人流,除了那片能隱約看到石壁、用光線加上色彩交織的人造天空與永遠舒適的保護罩外,這跟平常的Gotham沒差別。他打了個呵欠,帶著倦意的繼續說︰「看來沒什麼大改變。」

 

  「不,已經不是你所想的。」Tim換上寬身的白色T恤與緊身的牛仔褲,揣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散發著香純的苦澀味,背靠著圍欄。他沒看著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而是輕輕聞著咖啡的香氣,慢慢地喝了幾口︰「少去外頭,我們是異類。」

 

  Jason一言不發,疑惑地歪頭望著對方,只見Tim並不想作任何解釋,也就瞥了自己一眼,便繼續專注品嚐手中的咖啡。他出奇地沒有憤怒,只是撇撇嘴,垂著頭,繼續望著街道發呆。Jason不打算強迫對方解釋一切,只要眼前的少年嘴硬起來時,一切威迫都是徒勞無功。再說他們都曾受最好的導師的教導,他大可靠自己去取得任何資訊。

 

  這是一個秘密的調查行動,一個不能讓Tim Drake知道的行動。曾經的黃金小子小心翼翼地翻過廚房的窗戶,跟以前潛入Dr.Leslie Thompkins的診所一樣。他往空中一躍,一個後空翻完美落到小巷裡,然後套上兜帽。Jason從外套裡摸出一張小抄,那是他趁弟弟外出時偷偷打印的地圖,還用紅圈標示了好幾間酒吧的位置。他看了地圖幾眼便塞回口袋裡,他仰望著廚房被打開的窗戶一下,便匆匆離去。Jason依稀記得小紅鳥曾經警告自己不要招麻煩,但他顧不了這麼多,即使事後對方會咬牙切齒地把自己扔到街外去,他也必須去做--去找尋那位喜歡喝個爛醉的紅髮混蛋,Roy Harper。

 

  也許聽從對方的說話並不是一件壞事。Jason在街上走著,繁華的街道只有汽車的引擎聲,沒有任何人說話,與記憶中人聲混雜的街道相比,這可是寂靜得詭異。空洞的眼神、從沒停止過的步伐,被抽掉靈魂的驅體,遵從本性的前行,行屍走肉地活在一觸即破的幻想樂園。男人把自己緊緊藏於紅色兜帽之下,在失去色彩的街道上格外顯眼。他雙手插袋的走著,奪目的鮮紅在灰色的世界裡自成一角,彷似兩個折然不同的世界並肩共行。他現在於稱為Gotham的地方活著,但他比任何人清醒,這不是Gotham,一切都變了。

 

  如此壓抑、令人懾息的氣氛,過於死寂讓人不想久留,色彩過於斑斕的天空還是不能掩蓋死灰的城市。Jason抬起頭望著人工投影的天空,伸手擋下過於光亮的光線,露出嘲諷的笑意。他有點懷念在安全屋的陽台上一邊抽菸一邊俯視他的勢力範圍的日子,或許只要一根香煙就能回到那個夜與罪惡的城市,從那團灰白的煙霧中重拾那個城市的影子。說真的,他現在就想來根香煙。

 

  自動門徐徐地打開,溫度過低的空調仰臉而來,沒有輕鬆的音樂,也沒有熱情的歡迎語。店員的面上不再有暖陽的笑意,冰冷地垂著眼站在收銀處。Jason走到貨架前,打量著款式多樣的貨品,最終在香煙架前停下。純白在多種的色彩中非常顯眼,他伸手抽出那盒純白包裝的Marlboro,那是他最喜歡抽的香煙,那種香純的煙草總能令人樂而忘返,忘卻一切的沉醉於虛無縹緲的世界。

 

  Jason把白色盒子扔到收銀處,店員安靜地刷過條碼,直冰冰地盯著自己。沒有任何的言語,只有那種直穿人心的視線,令人厭惡的目光。店員一直盯著他,男人的內心揭起一陣陣的驚駭;被暗夜中捕獵者緊盯的驚慄,無處可逃、貫穿心臟的光刃,這讓他想要遏止這低劣的目光。正當Jason想要張口時,衣袋裡的震動轉移他的注意,那是來自Tim的訊息︰『不要說話。』

 

  Tim像憑空出現一樣,站在比他高大的男人身旁,拋下幾張鈔票,拉過柔軟寬大的手掌,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著對方走,而那包香煙已經被遺忘於收銀處上。整個過程迅速、直接、不能任何痕跡,與他的處事方法一樣。他們在街道上並肩而行,缄默地走著,與街外人一樣寂靜得可怕。沒有任何變化的腳步聲,也沒有任何的視線交流,如不會交錯的平行線一樣,獨立於世。

 

  「不是叫你少到外頭去嗎。」年輕的小伙子鎮靜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剛才的緊張感讓他口乾欲裂。

 

  「我只是去找答案。」男人皮肉不笑的耸肩,彷彿剛才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

 

  Tim一口氣喝光杯子裡的水,靠著廚櫃,按壓著發痛的太陽穴,除了身形較為細小,眼前的小伙子真的跟他們的導師像極了。他嘆了口氣,垂著頭,看起來那將會是一個絕望的真相。他抬起頭,一臉倦容的望著Jason,說著糖果下的秘密︰「我們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逃過一劫的並不多,要麼死亡,要麼進化。活下的都是被天上的父親所選上的,奇蹟與絕望的灰塵奪走了大部份的生命,把人趕地下的深淵裡去,世界充滿哀痛與死亡,迎來紅色與黑色共存的世紀。活著的抱著僅餘的溫暖流下眼淚,溫熱的淚水滴落冰冷的臉頰,但也沒法喚醒明亮的眼睛。被天父愛著的兒女帶著父親的祝福活下,奇蹟的灰塵為他們帶來神的能力。灰塵奪去他們的至愛與言語,卻點亮心裡的眼睛,世界再無秘密。一切看似美好,世界將往著光明與公義重新成長。


   模仿神的統治者還活著,他們用著錫箔紙包裝著一堆廉價的人工添加物,餵養著嚐甜如命的家畜們。暴露於空中的香甜,錫箔紙之下隱約可見的甜磚塊,擁有心眼的人們便聚在一起,俯身舔食著甜蜜的巧克力,站在高處的滿足地裂嘴而笑。


   「我親眼看著Andy被抓走,當我想去救他時,一切都太晚了。」 


  人們終究希望回到地上,那片流奶與蜜之地,而不是像家畜一樣被養在玻璃盒子內。他們把貪婪的魔爪伸向那群受天父溺愛的幸運兒--得到讀心與保留言語能力的人,割下他們的肉體,吸乾他們的血,連腦髓也一滴不留。他們想要從幸運兒身上找出灰塵的秘密,研究各種各樣的方程式。為了得到更多的實驗體,會議桌通過了一份方案,只要活捉幸運兒將會成為優先回到樂園的一員。Tim的鄰居--Andy就是受神所愛的幸運兒,而他已經散落到實驗室的角落裡。

 

  「我不想你成為下一位。」Tim眨眨乾涸的眼睛,露流出沉重與哀痛的眼神,他向他所重視的兄長透露一部份的事實,但依舊拒絕揭開事實的全部--他們是超越幸運兒的存在。

 

  「……。」Jason看著對方如此慎重的表情,喉部感到一陣梗塞,他靜靜地點頭回應對方。他同樣地只向出色的弟弟透露一部份的目的,同樣拒絕解釋計劃的所有--尋找他的拍檔。

 

  答應不招惹麻煩不代表停止尋找失蹤人士,而Jason的一生與平淡無緣,麻煩總會自動找上門。他再次穿上兜帽外套,帶上多米諾面具,背著Tim偷偷地溜到外頭去。這次他按照地圖上的捷徑走,想要在對方到家之前搞定。

 

小巷裡一閃而過的紅色身影、飛淺到褲邊的污水、抽風機傳出一陣陣的油煙,除了失去老鼠吱吱喳喳的叫聲與在垃圾堆中緊盯途人的金色瞳孔外,這與Gotham的小巷沒太大的差別。鮮紅在髒兮兮的小巷跑著,跟在小巷裡奔跑的紅色弓箭手在新紀元前夕的身影一樣,不仔細看的話,別人都會以為那位弓箭手回來了。

 

  目標的酒吧近在此尺,光亮的出口就在幾步之遙,就在男人暗暗叫爽之時,小巷裡冒出的陌生人影堵住出口的去路,他敏捷地想要跑回頭路,卻發現連另一端都被堵住了。

 

  Jason停在兩端之間,只見人影露出獵食者般的稅利眼神,在自己身上不停打量,就差在垂涎三尺。獵食者安靜地盯著他看,沒有任何交談,也不需要言語,搶奪就在寂靜又緊張的氣氛下爆發。眼見想要往自己身上撲去的人群,不能讀心的Jason不爽地踢了腳邊的罐子,麻利的從背後抽出手槍,扣下板機︰「Shit.」槍聲在無聲的小巷裡回響,槍管發出微弱火光閃爍了一下,地上開滿鮮紅的鮮花。

 

  「不是叫你別惹麻煩嗎?!」Tim帶著多米諾面具,揮舞著長棍,把餓狼般的獵食者狠狠敲暈,然後想起什麼似︰「別殺。」

 

  「嘖。麻煩喜歡我,我也沒辦法。」原本瞄準腦袋的槍口默默垂落到四肢,Jason後退了幾步,與Tim背貼背的解決著兩面的餓狼們。他微微側頭,瞥了對方一眼,調侃了一下︰「小紅鳥,你怎麼不穿上制服?」

 

  「它不屬於這兒。」激烈的打鬥與輕鬆的對話形成一種反差,安心地把背後交給對方同時不忘調侃一番,這就是他們獨有的相處。少年一拳往柔軟的腹部一揍,獵食者吃痛倒下,他瞄了身後一眼,繼續專注眼前的人群︰「你也沒穿。」

 

  「Same as you.」

 

  合拍的二人總能互相支援對方,所用的武術都有著異曲同工之處,他們一人一邊的解決鬼迷心竅、深信著回到樂園的謊言的家禽。正當少年以為成功再次把秘密埋起來的時候,意外就在這個時候發生。其中一位市民站起來,雙眼通紅的拿著小刀往他們衝去,Jason敏捷地用手接下對方的刀,Tim一個手刃擊暈對方。

 

  「小紅鳥……?」手掌傳來熾熱的痛楚,小刀貫穿手掌,可是刀面跟手掌也沒溫熱的液體。Jason咬緊下唇,用力把刀拔出,手掌的傷口沒有露出粉紅的嫩肉,而是隱約有點微小的金黃火花在閃爍。他拿著小刀沿著傷口輕輕一刮,隱藏於肌膚之下的銀色鋼鐵一覽無違,男人錯愕地抬起頭,一言不發地看著少年。

 

  「噢不……」紙終究不能包著火。


【3】

 

  「你是要把我當白痴來騙嗎?Tim Drake!」回去的時候沉靜得可怕,氣氛非常冰冷,把空氣凝住。直到Tim把門關上的瞬間,Jason像炸彈一樣爆炸,一下子把瘦削的小伙子按倒在牆上,把刀架在對方光裸的脖子上。內心的猛獸叫囂著,腦子裡不停冒出的想法被憤怒搞成一團,他張著口,用帶有微抖的聲線繼續吼︰「瞧瞧我現在的樣子,簡直跟怪物一樣!」手上的力道並放鬆,暗紅的液體沿著刀鋒流下,沉澱澱的滴落到地板上。

 

  「別裝出這種救世主的噁心模樣,我寧願死也不要以這樣的姿態活著!你救我的目的是什麼,可憐我?呸!」Jason一直覺得自己怪怪的,對食物失去興趣,也對煙酒無欲無求。儘管少年還是細心地給他帶來各種的吃,用來掩飾男人已經是非人的存在,但最終無一不送進垃圾桶內。

 

  起初男人以為那是治療的副作用,但漸漸發現自己好像不用靠食物與水也能活著,他已經有好幾天不吃不喝地活著。沒有汗水也沒有溫熱的氣息,過度逼真的機件活動完全把自己蒙在鼓裡,直至剛才,他才發現自己連呼吸也不需要了。不吃不喝不呼吸、銀色的鋼鐵、一閃而過的火花,擁有著人類的感知但非人的存在,Jason Todd第二次死去。

 

  「我救你不是因為可憐你。」一直垂著頭、不願看著對方那通紅的眼睛的少年在最後一句怒吼中靜靜地抬起頭,心裡的愧疚一下子換成怒火,他猛然抬腿踹開對方。

 

  Tim多年來一直追著黃金小子的背影,追著夜裡飛翔的身影,想要抓著搖不可及但又令人著迷的黃色身影中,直至只能隔著玻璃撫摸著破碎的制服,透過管家與導師的描述接觸著。他從沒想要取代男人的存在,只想成為被對方認同、感到自豪的存在。

 

  憧憬、仰望、渴望被認同……這些感情隨著年齡的增長只增不減,後來他發現自己對這瘋狂又危險的男人不再是單純的想要被認同,他想要更多、更深入。也許是因為自小對對方結下不解情結的關係,Tim意識到自己想要以「伴侶」的身份與Jason一起--這是他的秘密,一個不敢表露只能埋於心裡的秘密,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直到現在。

 

  當導彈隨著戰機從天掉落到Gotham的時候,Tim無視同伴們的勸阻,跟那位黑暗騎士一樣有著異於常人的偏他走到那條昏暗小巷遺址附近的地鐵站,在已經倒塌的四周仔細地搜索著,翻開每一塊瓦礫,然而紅色的碎片在廢墟中閃閃發亮,細小而充滿希望。執,執意回到這座他成長的、夜與繁華的城市。火光經過之地無一不是荒蕪與絕望的,他穿著簡單的白色保護衣搜索著,瓦礫的碎片堆、因高溫而變形的鋼鐵、搖搖欲墜的水泥壁的焦黑人影都無聲地想要打消少年的希望。少年繼續在灰燼中前行,白色的保護衣成為灰色中唯一鮮亮的一點。

 

  沒有人能在核爆中完整地活下,即使是鋼鐵之子也不能幸免,變得像餓鬼一樣吸食著其他生命,更何況那位死過一次的普通男人?Jason跟當年爆炸過後被倉庫的水泥塊壓在深處一樣。頭罩保護了脆弱的腦袋卻保不住男人的軀體,四肢在高溫之下化成一團、糊在一起,但慶幸的是胸腔還有微弱的起伏,頑固地在碎片之下苛延殘喘。Tim小心翼翼的把碎片收集起來,在廢墟的深處搭建了一間小小的實驗室。日漸消逝的體溫,化成血水、變得細小的身體,時間愈來愈緊張,少年用冰冷的的鋼鐵與僅存的碎片違抗著命運的旨意,按照記憶中的身影作神造的事,他要救活對方。

 

  男人的怒吼往少年心裡開了幾個洞,歉意、悔疚從心裡溢滿出來,思緒隨著苦澀的水流到深谷裡去。細細碎碎的咒罵、打在身上的石頭,心裡的苦悶塞滿了整個腦袋,無處可洩。抿緊的嘴緊鎖著內心的愧疚,垂著沉重的腦袋,任由對方指控著。過多的愧疚加上暗藏言語中的否定與誤解燃起怒火,拿出盒中的禁果:「我喜歡你。」扯起對方的衣領,輕輕吻上那片唇瓣。

 

  Tim沒等Jason反應過來,自顧自的走到窗前,看著對方稍微呆滯的表情,一把扯開礙事的襯衫,在窗外微弱的光線下展示藏於背後的秘密--跟天使一樣純白、寬大的翅膀︰「我跟你一樣。」翅膀撲棱地伸展幾下,幾根羽毛掉落到冰冷的木質地板上,屬於天上的寶物被贈到少年身上。

 

  「……。」翅膀蠟質的表面反射著窗外的銀光,Tim看起來與從天而降的天使沒差,跟聖經所說一樣散發溫柔的光芒。他靜靜地佇立於窗前,安靜地等待回應。

 

  「……。」Jason還沒從憤怒轉變成震驚的衝撃中緩過來,他咬了咬下唇,走到對方面前,垂頭望著那雙屬於神話中的翅膀。他的手微微抖著的觸碰著那對純白的,欲言又止,最終在沉靜中平靜地接受少年所隱藏的秘密。

 

  沒有言語的日子,沉靜地任由時間消化著可笑但卻是真實的事實。這段時間裡,Tim總是不見人影,直到夜深才窗戶爬進來,隔天的垃圾桶內總會出現幾根柔軟的羽毛。對於弟弟早出晚歸的事,Jason不打算詢問,讓對方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們過著親密但又保持距離的生活,獨立地過著原本地上的生活。Jason懶洋洋地坐在窗台,咬著筆頭,在地圖上標下不同的記號。他看著窗外永遠蔚藍的天空,想念起在莊園草地上曬太陽的日子,儘管他已經不再需要陽光。

 

  夜幕低垂,人造天空自動轉換成夕陽的景色,暖洋的光線打在光滑的木地板上。Jason從衣櫃底裡翻出Red Hood的外套與凱夫拉盔甲,自從他醒來的那天穿過之後,它就一直被收起來,這件制服不應該在這座圈養家畜的城市中穿著,那是屬於地上的Gotham。他久違地穿上制服,帶上陪伴他的紅頭罩,看著地圖,一路往著人造密林的方向走著。

 

  沙石無法完全覆蓋路軌的痕跡,堅硬的鐵塊在沙土中隱約可見,Jason沿著路軌的方向,踏著枯葉與枯枝,往著那條通往地上的密道走著。與Tim一同生活的日子裡他總是暗暗打探著各種的情報,想要在短時間內摸清這個腐壞樂園的一切,而「密道」是一次調查中的意外收獲。

 

  那天他如常地去到一家酒吧,想要追查紅色弓箭手的下落,在他掐斷其中一位家畜的手腕,清脆的斷裂聲過後,那人顛抖地接過地圖與筆,在地圖上標記了各種地區與勢力,其中一條又長又彎的路線吸引了男人的目光,那是一條回到地上的通道,一條沒人願意冒險的死亡之路。

 

  死亡對Jason而言並不特別,他殺過人又死過一次,從他擔任神奇小子開始,死亡已經成為他的一部份。沿著地圖與沙土的指示,男人來到一條寬敞的隊道,那是屬於Gotham的地鐵的通道,漆黑的通道中彷彿能看見兩點黃光高速駛過,狂風伴著幾張報紙擦過臉頰,回家的列車彷似眼前。Jason轉身看著燈火頂盛的城市,露出不肖的笑意︰「永別了。」活在脆弱且一觸即破的幻想樂園的人們,蒙著眼睛舔食著人工添加物,像家畜一樣腐爛地活著,逃避現實的深信著毒藥般的甜言蜜語,盼望著被拯救的一日,可憐但活該。

 

  不分晝夜的在黑暗中走著,通往家園的道路好像沒完沒了,但男人還是堅持地走著,他已經不想回到那個被圈養的日子。大約走了兩天的時間,遠處的光點叫喚著歸家的孩子,久違的興奮讓男人感覺到不復存在的心臟正用力的跳動著,雙腿不能控制的往出口奔馳,『快到了!快回去了!』身體激動得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點亮光。一直飛奔的跑著,直到久違又溫暖的陽光灑在灰塵樸樸的臉上。Jason由衷地從心裡露出滿足的笑容︰「我回來了。」

 

  地上的世界比想像中好多了,除了那些奪命的灰塵外,混濁的濃霧已經散去,天空不算清澈但能看到白色的雲彩,陽光已經再次照亮大地,看來還不差。Jason按照記憶裡的畫面,在Gotham裡走著,建築物與記憶互相重疊,重現熱鬧嘈雜的街景,令人非常懷念。他在城市裡隨便地走著,即使已經人去樓空,甚至成為一堆碎石,但依舊是他所認識的Gotham。

 

  「你倒是挺堅固的。」來到墓園已經是旁晚時分,大部份墓碑已經化為灰土,唯獨屬於自己的那一塊尚算完整。他靜靜地看著墓碑,懷念以前抽菸的日子。他摸索著口袋,給自己點燃了一支香煙想如以往一樣抽著,但煙霧已經不能從口中吐出,只能隨風飄散。Jason垂著頭盯著自己的名字,他現在以人造人的身體活著,作為人類的Jason Todd已經完全地死去,剩下的碎片最終成為機件的一部分,死亡再次拒絕了他。

  「你總算穿回制服了。」Jason把口中的將要燃盡香煙丟到沙土上,歪頭看著身邊的少年。

 

  「你也一樣。」Tim揚起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走嗎?」他難得地向弟弟主動提出同行的邀請。

 

  「不,我還有事要處理。」少年露出無奈的笑意,搖搖頭。

 

  「……。」

 

  「……。」

 

  「我想再看看你的翅膀。」Jason望著月亮淡淡地道,那對反射著銀光、屬於天使的翅膀,真想親眼看著對方用翅膀在天空飛翔的樣子,那一定跟天使一樣。

 

  「……。」Tim伸過手拉下背後的拉鍊,讓翅膀穿過制服展露出來。銀白的月光灑在純白的翅膀上,比在那細小的公寓裡所見的還要美好。他望著Jason,平靜地道︰「來個再見吻?」

 

  「待你回到地上再說。」Jason沒有給對方來一個難忘的親吻,而是伸手把對方摟到身邊抱著,說著對方一直夢寐以求的一句話︰「我也喜歡你。」跟對方一起時總能得到內心想要的平靜,他不討厭對方的溫柔與執著,只是他們已經不能在一起。不會老去的人造身軀,永遠以這樣的姿態活著,被咀咒的人生不能跟任何人一起,特別自己所重視的。

 

  「……。」Tim得到了等待以久的回應,緊緊地抱著曾經的黃金男孩,現在的Jason Todd。聰明的少年明白話中暗藏的含意,他既感到幸福又同時感到傷感,但最少在這刻,他擁有了他。

  「我走了。」Jason鬆開雙手,戴上紅頭罩,發動機車的引擎。引擎揚起地上的沙塵,微微吹動少年的披風。

 

  「保持聯絡。」Tim把懷裡的通訊器丟給對方,默默地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

 

  Jason接過對方的通訊器,頭也不回的騎著機車在沙土上奔馳,人造的男人最終在光下離開想要擁有他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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