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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Jay/RoyJay】《Afterburn》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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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譽頌讚歸於我們的救世主、榮譽頌讚……」地底深處傳來鬼異的呢喃,那些虛無飄渺的低聲如咒語一般,迷惑無知與愚昧的民眾,引導他們走往陰間,用鮮血祭祀他們所信奉的「明亮之星」*。那些泛著綠光的冷艷燐火燃燒著,飄逸不定,映照在信徒的瞳孔,莎樂美*在他們眼中跳著七層紗之舞,好讓他們為他貢獻一切。六神無主的異教徒仰望高台,高舉雙手,向救世主顯示內心那濃烈的熱忱,渴求恩典降臨到他們身上。

 

  「高舉他的寶座在神眾星之上!*」救世主沒有出現,他們拼死地吶喊著,用盡一切言語奉承他。吶喊聲響遍整個地底深處,聲勢浩大,用生命去召喚他們的救贖。莎樂美繼續賣力地跳舞,呢喃的低語在腦內迴響,盛大的宴會在永恆的黑暗裡舉行著,向迷途的羔羊敞開地獄的大門。

 

  月光照著沙土,少年往遠處眺望直至那些飛揚的塵土消失在地平線上,嘯嘯風聲蓋過引擎的低吼。他依然繃著臉,不讓任何感情流露,拼命抑制內心欲要爆發的波動,但背後的翅膀垂落到地上,讓少年的身影看起來是如此的失落與孤獨。他知道這天將會來臨,任何的枷鎖也無法束縛那男人,對方將會投向自由的懷抱,走向更廣闊的世界,不留下任何足跡。那短短的幾星期將會成為少年一生中最珍貴的寶物,他會細心地擦拭它,把它藏在記憶的宮殿,直到某年某日再次吹掉面上的灰塵。

 

  輕風撫著他的臉,在他耳邊吟唱古老的歌謠,像等待孩子歸家的母親般,吹起他的披風,撫著他的臉頰,喚著少年回去所屬的地下之城。少年依舊不為所動,內心向著遙遠的彼方吶喊,他念念不忘那個壯碩的背影,拒絕接受現實似地佇立於原地。引擎的低吼再次在耳邊迴響,那是幻覺嗎?少年內心的盼望得到上天的回應?不,那不是。那不是少年所等待的盼望,那是惡魔的嘶吼聲,帶著冷酷的撕裂,劃破寧靜的長空。

 

  他把翅膀小心翼翼地收在披風之下,隨著怒吼聲的引領,來到一座廢置的大廈裡。一張木板堆砌的椅子被放在石堆上,搖搖欲墜,下一刻便會散落到地上似的。熊熊烈炎在汽油罐裡猛力地燃燒,露出奸姣的微笑向著途人招手,招呼他們來到這座陰險的寶殿裡。跫然聲穿透整個廢墟,混雜著凌散的低聲竊語,Tim馬上匿藏柱石之後,稍稍地窺探著一切。一群嚇人的幸存者走進大廈裡,他們有著奇怪的肢體,有些多出了幾雙手、有些失去了下身、有些倒立而行,緩緩地來到寶座前,靜靜等待。

 

  「你果然來了。」藏身於黑暗中的主人終於打破沉默,他從黑暗中現身,拖著身子坐在寶座上。左身捨棄了人類的肉體,拋棄內心所有美好的人性,換上滿是崎形肉塊的巨大軀體,那看起來像岩石般堅硬與粗糙,碎石般的牙齒被鑲嵌在岩石裡,永遠貪婪地裂嘴而笑;右身是正常人的肉身,若有所思地凝視著眾人。Tim認得這位半人半怪,那是墮落的光明騎士,Twoface。

 

  「我只是來看看你想搞什麼主意。」怪物們識趣地讓中一條道路,另一隻岩石怪物從裡頭緩緩走出來,他的皮膚看起來跟Two Face沒什麼分別,褐紅色的,非常粗糙,表面還多了點小尖刺,臉上的防毒面具也無法掩飾他那醜陋的容貌,面具上的小管子透出微弱的紅光,似乎是他的力量來源。他一臉不悄地鄙視著台上的怪物,洗耳恭聽對方的偉論。

 

  「我能搞出什麼?Bane。」感到對方散發出來的鄙夷後,他笑著擺擺手,不溫不忟的樣子回應。

 

  「別裝傻了,Two Face」

 

  「你還真的像狗一樣為救世主賣命啊……瞧瞧你,怎麼一臉沒有『他』就活不下去的樣子?那只是一顆頭顱而已。」對方的堅持撕破他那忠誠的假象,把那污衊、噁心的野心暴露於空氣之中。Two face看來已經不想和對方耗下去,狡猾地說著刻薄的說話:「啊…我想起了,沒了『他』,你連瘦弱的小伙子都打不下。」爪牙抓舞地揭開怪物的秘密。

 

  「……。」

 

  「啊啊……那叫什麼來著?啊……我想起來了,『鍶-17』對吧?」看著怪物因羞怒而通紅的眼睛,TwoFace得瑟地笑了,然後左手翻過椅後,揪起一個大箱子往台下摔,紅色的小沙碎從破裂中溢出,散發出地獄烈焰似的紅光:「來嗎?」

 

  「算我一個。」Bane露出內心饑渴而久的貪婪,如收取三十個銀幣的猶大,他將要出賣他的救世主。

 

  「歡迎加入,這當作是見面禮。」他輕拍雙手,為他們的叛變拉開序幕。

 

  Tim在柱石之後見證瑪門*的宴會,他們的對話勾起他兩年內秘密調查的記憶,那些人體實驗的調查。最初那些情報幾乎是密不透風,從有限的資訊裡只知道那是統治者為了從上帝手中奪回地面的計劃,後來沉在水底深處的沙塵漸漸浮水面,似有若無地訴說著底下的寶物。那個未知的寶物在腦中逐漸成形,以甘美、珍貴的外表,操縱著滅絕人性的計劃的在黑暗中繼續迷惑眾人,讓統計者與怪物都甘願跪拜著。少年輕輕揭開那些寶物的面紗,那只是以為求世界的利益為名的一場自私自利的實驗罷了。

 

  Tim躡手躡腳地離開因積聚過多的罪惡而發臭的大廈,他現在趕著回去New Gotham,只要再多一點線索,他就能理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少年從黑暗的隧道裡張開那寬大的翅膀,朝著地下之城高速前進,按耐著內心的雀躍往城市飛翔,他將會在眾人面前揭露一切,世界將真正地迎來安寧。

 

  他趁著深夜、四處無光的時候飛回暫時的居所裡去,幾根雪白的羽毛掉落在陽台上,他解下披風隨意地丟在地上。Tim馬上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雖然電腦比不上以前的在莊園裡的先進,但在就現在的環境而言,那已經算是最好的了。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把兩年內所得的情報都翻出來,他蹲坐在坐上,輕咬右手姆指,反覆地咬文嚼字,想從裡頭翻遺留的蛛絲馬跡。他維持這樣的姿態好一段時間,結果沒有任何新的發現,他把手探進抽屜裡的暗格,從裡頭抽中一張暗黃的卡片。少年盯著紙上快要被磨脫的文字,咬緊下唇,手指又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如非必要他不會想進入那個影子世界裡,那是一個無惡不作的世界,一個充滿病毒與黑客的大海--「暗網*」,在那兒可以盡見人性最醜惡的一面,它理認隨著燃燒大地的火光消逝,但它比任何一個城市還要早的重新構建起來。大災難過後,大部份的資源都被政府作為重建之用,只有小部份能在民間流通,在供不應求的情況下,它再次活過來了。暗網成為核災難後最大一個的虛擬黑市市場,在裡面可以輕易得到各種的物品,食物、原材料、藥物、武器,甚至活人也可以從哪兒得到。Tim在救活Jason期間曾經多次訪問那些網站,從裡頭購入各種各樣的材料;進入各種的情報網站,把禁忌的技術弄到手,然後開始神作的事,在無機的軀體上重新賜予男人新的生命。

 

  這次他深入比黑市網站更要陰暗的網站,那些存放各種國家機密的情報網,祟拜瑪門的政府官員會在哪兒出賣他的國土,與不同官員交換情報,撈上最大油水。Tim嚴謹地加密IP地址後,便往罪惡的汪洋深通進發,他在裡頭探索了一會,一個名為「先知系統」的檔案成功吸引他的目光,那是自他經常進出情報網站以來第一次見到的檔案,估計是最高度機密,只有總統和大臣才能閱覽的檔案。

 

  Tim好奇地按進去,接下來的幾小時,他發現這個政府是多麼的愚昧,竟然瘋狂得想用大腦那無限的可能性去預測未來,而事實上他們真的成功製造了這個系統,還把一個罪犯的頭顱安在系統上。那個腦袋像預言師一樣,他所預言的都一一實現,傳遞著神明的決定,以至政府做任何決定時都會探訪這位先知,簡直就像神一樣操縱這個國家的一切,檔案的最後只記錄核戰的預言,沒有任何有關那個罪犯的資料,也沒有任何有關他的下落。他喝了一口香濃的咖啡,從快要爆炸的腦袋裡理清所有線索,也許先知系統沒有死並用新的身份掌控統治者,說不定「救世主」就是那個「先知系統」。

 

  在確認一切之前,Tim決定要在這汪洋裡釣一條大魚,他在那些變態的、以殺人及自虐為樂的世界邪教網站討論區逛了一下,裡頭大多數的帖子都讓他感到噁心,無一不是詳細描述如何向神明獻祭,還要附上過程照片以顯對宗教的忠誠,最可笑的是還有些狂熱的信徒以他們為榮,他們一邊拍手叫好一邊用鮮血餵養內心深處的野獸。他在裡頭發了帖子,沒有任何內容,只在標題寫上『大災難後的救世主』,他希望從這些狂熱的變態手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那個空白的帖子很快吸引一群瘋子瀏覽,大部份的留言都是一些調侃與嘲諷。

 

  『你這是挑戰我們嗎?』

 

  『你要說什麼啊?』

 

  『救世主?』

 

  『誰是管理員啊?這人不按版規發帖!』

 

  『以神之名檢舉你:D』

 

  『哇,我以為介紹帖?嘿,沒圖發什麼帖,回家喝奶去。』

 

  然後一個只是寫滿代碼的回應引起Tim的好奇心,他知道那些編碼是什麼,那是C++*語言。看來回覆者想秘密地回應他,那應該就是他所等待著的大魚。解讀C++語言對少年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幾分鐘後他得到一條這樣的訊息:『榮譽頌讚歸於我們的救世主!』

 

  Tim馬上追蹤對方的IP位置,他想要親自從對方口中套出什麼,但進出暗網的無一不是厲害的電腦高手,這讓追蹤位置一事變得困難起來。但最終他還是把大魚的IP位置搞到手,那是New Gotham政府官員的住宅區,住宅的登記正正就是國防部大臣的副手,看來事情變得有趣起來。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揚,看來迷團即將要解開了。

 

 

*明亮之星:路西法名字的意思。

*高舉他的寶座在神眾星之上:原句為《以賽亞書》第14章第12節至第15節中的「我要高舉我的寶座在神眾星以上」

*莎樂美:出自王爾德的戲劇《莎樂美》,劇中的希律王為了讓她演出了七層紗舞而滿足她任何要求。

*暗網:泛指一些不能由傳統搜尋器找到的網站。這些隱藏的網站須通過動態請求才可進入,或由特定的搜尋器(例如,TOR browser)才可以找到。

*C++:一種廣泛使用的電腦程式設計語言。它是一種通用程式設計語言,靜態資料類型檢查,支援多重編程範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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